前天接到一个很伤心的消息，一位很年轻的至亲得了胰岛癌，一种很不乐观的病情。一个三公分的毒瘤长在衔接到他的胰的管子里，阻挡了所有的消化系统的运作，将在短时间内把一个大好前途的青年，一个年轻的爸爸彻底摧毁了。。
很遗憾，很伤感，他才29岁，事业正如日中天，四个月后将迎接第二个孩子，然而，这一切这一切将会离他好远。。好远。。
就好像我的双亲，癌症轻易又无情夺了他们的性命，尤其是妈妈，完完全全是在毫无意识之下，脆弱的生命毫无招架的与死神妥协了，爸爸也是在妈妈走后16个月，被癌折磨得不成人形后，永远与我们别离了。。
妈妈在进院前一天还兴奋得参加了一个喜筵，过后感到不舒服，泻肚子及呕吐后在隔天到诊所检查，x-光片显示她的肝可能有问题，需要到吉隆坡Selayang专科医院再彻底检验。我当时住在吉隆坡，可是我切为了一件我现在还想不起的事情耽误了时间，让妈妈在炎热的天气下，躺在汽车前座，全身说不出哪里不舒服，焦急地在我和姐姐联络好的地点等着我带路到医院。这是我第一个永远的遗憾，在等我的那20分钟，妈妈的感觉好像等了一辈子，我不知道，当时妈妈脆弱的生命，将在34天后完结了。。
妈妈到医院后，整个人虚脱了，在氧气的帮助下，在我们兄弟姐妹焦虑惆怅下，平生第一次为了病情，住进了医院，那永远也没让她回家的医院。。
妈妈一路来都很强壮，很‘健康’，原来都是我们的一厢情愿。我们以为妈妈是铁人，原来她也是脆弱的，不堪一击的。我们知道她累，可是我们以为她只是年纪大了。年纪大吗？不！妈妈，妈妈才70岁！
那年大年初一，看到妈妈很累，瘦了，问她什么事，她说她感到比较累，也可能是因为过年忙碌。她还说她每个星期都定期到诊所打补针，问起姐姐，才知道那是VitB群。当时，全家人都出去拜祭刚在八个月前离世的婆婆，只留下我和妈妈，在她反对下，我依然给她拍了张她认为憔悴的最后单人照。今天重看那照片，我恨我自己，为何当时看不出她真的憔悴呢？看不出她脸色焦黄呢？我还嫌她那年的年菜煮得不好吃呢？典型客家妇女的妈妈，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带一个女佣回去帮忙一些活帮她减轻很多过年繁琐的工作吗？看不出她已经有点力不从心了吗？为何我总忙着带别的人检验身体,妈妈的呢？
妈妈进院后的第二或第三天，检验报告出来，聪明的妈妈已经在主治医生宣布结果之前从另一位见习医生探晓她自己的病情。她告诉我：“润，我得了癌症，医生说是cancer”.
不知道那整个月是怎么挨过的，只记得医生不停的约见，从取消很有信心可以把毒瘤拿掉的手术，到告诉我让妈妈尽量享受谨存的9-18个月的时间，到宣布只剩下3-6个月，再告诉我让只剩1个月希望的妈妈回家感受亲情，到剩下数星期，再倒数星期，倒数2-3天，再倒数小时。。终在2006年4月17日凌晨4点，与世长辞。。
妈妈得的是胃癌，有好几颗大小不一的毒瘤阻塞着衔接胆囊的管子，阻挡了胆汁的流向，且癌细胞已扩散蔓延至肝。再强硕再活跃的身躯，忽然变得那么脆弱，在34天内垮掉了，毫无意识的，糊里糊涂地，永远倒下了。。
爸爸在妈妈走后1个月的深夜被姐姐紧急送进医院，原来爸爸的身体也悄悄的被癌细胞侵入了。在还没办法完全接受妈妈的‘不辞而别’，他的老友也在妈妈走后的5个星期因为肝硬化跟他永别了。这双重打击，精神上的失落，让爸爸体内的魔鬼大肆的繁殖，放肆的扩散，扩散。。
3个月后，医生把爸爸好长一大段肿胀的部分大肠给切掉，手术后，医生在我们的面前剪开并解释大肠如何被一段硬块阻挡至粗大的肿胀的部分，随着污黑液体流出发出一阵阵恶臭气味，或不经意的道出肠癌细胞已蔓延至肝，有着大小不一3-6公分的肿瘤，已经末期了。。
蔓延至肝？这句子好熟悉，不就是4个月前医生那么判断妈妈的吗？蔓延至肝，不就是说爸爸也会和妈妈一样，得经历肝癌带来的一切痛苦煎熬吗？会严重的水肿，消化系统会全失调，会泻肚子至虚脱，神志不清后陷入昏迷？再回光返照后，看了我们最后一眼就和我们永远别离？
曾和姐姐谈起，究竟我们的爸爸还是妈妈较幸运，妈妈从病发到离去只区区34天，之前她都是平常的过着生活。爸爸的病切拖了一年，让我们有时间实现及付出我们没能对妈妈贡献的遗憾，我们没能帮妈妈做的，我们会尽量偿还在爸爸身上，但，。。
爸爸在手术10天后出院，伤口切发炎，从每天拖着斓跚的脚步到诊所换药，到2-3天换一次，到1-2星期换一次，从2尺长的纱布塞进肚子里到只剩下2寸的纱布贴在伤口上，总共历时100天，天啊，这是何等痛苦！
口服的化疗药物没能帮上什么忙，只让他从一位高大英俊的英姿褪变成皮肤脱落的黑老人，注重衣装的他，再也找不到一件能隐藏他那瘦削的身躯，肿大的肚子，78岁还健步如飞的他，只因肿胀的足部，再也没能踏实的走一步。。注重仪态的他，在一次前往医院的路途中，因要泻肚子，切没力爬上梯级，我又没力搀他，只能无奈的看着他喘着气蹲坐在草地上直到他女婿陪他上了半个小时的厕所。。爸爸，我没法忘掉那一幕，永远发油搽得发亮的白发，那天切披头散发。永远被塞在长裤里的上衣无法包含哪肿大的肚子，永远穿着皮鞋的脚，那天只能套着特大号的拖鞋。。
肝癌，无情的杀手，不到重要关头从不泄漏，把自己隐藏的好好的，一旦暴露都是致命一击，毫不妥协。爸爸妈妈都栽在它手里,妈妈34天，爸爸365天，毫无招架，毫无防备。。
真的吗？毫无防备？如果我们爱我们的爸爸妈妈如爱我们的伴侣孩子一般，如期检验身体，难道没能防备吗？妈妈的事情过后，姐姐要我劝爸爸去验血，爸爸答应又反悔，为什么我不坚持呢？在遗憾着失去妈妈的当儿，为什么马上就忽略了爸爸呢？为什么总是缅怀离去的人，看不见身边的人呢？为什么总要制造遗憾呢？我们知道爸爸痛，可是我们希望他能忍耐。我们知道爸爸辛苦，可是我们告诉他我们也无能为力。我们知道爸爸怕，但我们切要他明白我们有我们的烦恼和苦衷，希望他自己去面对他的痛，他的怕。。
无情的病魔轻易地摧毁及夺取那原以为健硕的身躯，脆弱的生命，不堪一击。没在适当的时候做出适当的言行，总在失去后才来呐喊十万个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当初不做这个不做那个，导致今天永远的遗憾，，失去至亲，原来那么的痛。。。
Seiko Presage Cocktail
3 weeks ago
